【忍亂】アサガオ(仙長)


    ☆


  「總算收拾好了。」排好最後一本書,仙藏後退幾步,站到房間中央,環視四周,舒了一口氣。

  距離暑假開始還有幾天時間,趁考試後的空檔把房間裡的各種雜物收拾整理好,接下來的時間就可以休息一下,調整心情,準備回老家渡過悠長的假期。

  今天仙藏跟長次約好了,晚上一起吃飯,也順便趁這個機會,互相交流一下暑假的計劃。約定的時間還沒到,他決定提早出門,趁機到外面走走,探索一下這個居住了三、四個月,但對自己而言依舊有點陌生的城市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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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仙藏踏沿著住處附近的大街,一路走到車站附近。其實他只是想要四處走走,觀察一下這裡的人和物,畢竟之前一直為了學業打拼,完全沒心思去顧別的,連在這城市裡閒逛的時間都擠不出來,現在難得可以放鬆一下,當然要把握機會探索,這裡可是要住差不多四年的地方啊。

  車站附近都是雜貨店、服裝店、藥局之類的商店,沒有甚麼特別,可是走著走著,他卻被一家花店外的小型籬笆還有上頭盛開的花朵吸引了視線。籬笆上綻放著的花形似喇叭,或藍、或紫,也有粉紅色的。

  是牽牛花。

  滿牆的花朵,讓仙藏想到了長次。

  長次很喜歡牽牛花,總覺得這種在夏天盛放的花朵跟他很合襯。光看外表,大概會覺得他是個很可怕、難以接近的人,其實這些都是他臉上的傷疤造成的誤解。只要相處久了,就會發現,他是個安靜、心思細膩的男人。看到花店外各種顏色的喇叭狀花朵,讓他憶起了好幾百年前的往事。


  那是六年級的暑假,假期前學園長委託事務員小松田先生分發各年級的暑假作業,他卻不小心把它們搞混了,結果有下級生拿到了上級生的作業,當然也有上級生拿到下級生的作業。長次拿到的是一年生的作業,內容正是種植牽牛花。聽文次郎說,他當時真的把種子栽在向陽處,每天澆水,還在土裡插上了自己的名牌,超級認真。明明不是自己的作業,卻還是如此認真對待,究其原因,應該是很喜歡牽牛花吧。小松田發錯作業的事後來演變成大事件,自己還為了營救喜三太和他的蛞蝓們而深入敵陣,潛入大間賀時城,幸好一切順利,大家也都平安的回到學園裡。對了,不知道長次種的牽牛花後來怎麼樣了呢?


  提起長次,仙藏當初真的沒想到自己跟長次會考上同一所學校,他本來以為,長次和小平太這兩個從幼稚園到高中畢業一直都形影不離的兩人,會考上同一所大學,然後像以前一樣,一起畢業。

  更重要的是,長次跟他考上的,是外地的大學,那就意味著,他要跟從小到大都一直在自己身邊的小平太分隔兩地,展開截然不同的新生活。仙藏還記得,他跟長次離開老家,出發去學校那天,小平太在車站的月台上哭得稀里嘩啦的,死命拉住長次的衣袖,邊哭邊說「長次不在的話我會很寂寞的」、「長次不要走,留下來陪我吧」之類的話,最後長次輕撫小平太的頭,用一句「放假的時候會回來的」讓小平太勉強止住淚水,鬆開被拉住的衣袖,要不然他們就要錯過將要駛離的火車了。

  本來仙藏以為,大家同在一所大學唸書,理應會有更多時間交流,沒想到甫開學,就被排山倒海的作業和報告壓得快要喘不過氣來,即使是他這種成績優秀的人,也費了不少工夫;兩人唸的又是不同的科系,平日交流的機會甚少,所以他們之間的關係,並沒有因為他們在同一所學校唸書而變得緊密;他們之間,依舊維持著微妙的距離。


  仙藏順勢走進店裡,詢問店員牽牛花的花語,原來是「平靜」,一個跟長次很相配的詞語。看似可怕的外表下,隱藏了一顆纖細、溫柔的心,從他會認真栽種牽牛花這點可以看的出來;手也很巧,身為圖書委員長的他,擅長捲書卷、古籍、修補圖書一類的精細工作。

  還有幾天就要放暑假,這也意味著他們又要回到以前那種微妙的關係之中。上了大學的這幾個月,他們之間的關係並沒有任何進展,仙藏可不想一直維持現狀。

  他想要,做一點事,讓佊此之間的距離拉近一點點的事。他再次踏到店外,察看籬笆上的各色喇叭花,然後又回到店裡,呼喚店員。


    ☆ ☆ ☆


  「不好意思,我來晚了。」

  見仙藏在街道的另一頭跑過來,長次大概沒想到,平日最為準時的仙藏也會有遲到的時候。長次沒有問他遲到的原因,只是轉過身,指向他身後的居酒屋。

  他們走進那家居酒屋,坐下之後點了幾道菜,一邊吃,一邊聊過去幾個月的校園生活,還有暑假的計劃。

  原來長次並沒有打算在暑假剛開始的時候回老家,因為他趁著考試後的空檔,找到了一份書店的兼職,大概要到八月中才會回去小住一下。

  「是嗎……小平太大概會很失望吧。」仙藏還記得幾個月前,小平太在車站哭成淚人的情景。

  「八月中會回去的。」長次的語氣沒有太大的感情起伏。

  「還好有買下來。」仙藏聽了,卻突然冒出這麼一句。

  長次疑惑,仙藏到底買了甚麼?

  只見仙藏從隨身包裡掏出一個小小的、以淡藍色包裝紙裹好的小包。

  「給。」

  沒想到仙藏會突然送他禮物,長次先是驚訝,良久才反應過來,伸出手接過,並以小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了句「謝謝」。


  晚飯後,仙藏跟長次分別,回到各自的住處。長次回到房間後,馬上打開仙藏送給他的禮物,原來包裝紙包裹的,是牽牛花的種子。


    ☆ ☆ ☆ ☆


  第二天,長次光顧了仙藏光顧過的那家花店,買下了花盆和泥土,還順便要了花店準備丟棄的細竹枝。花店的人見長次踏進店裡,都被他的外表嚇得不輕,慌忙準備好他要買的東西。

  回到住處,長次把剛買的花盆和細竹枝放在窗邊,往盆裡倒入泥土,再把種子放進土裡,最後給它澆水。


  「要快高長大啊。」

  長次露出難得的微笑,輕聲低語,像是要給將要萌芽的新生命一個祝福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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